湖南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杨湛 梁原 谭好 曾雨田 李翔

近日，《湖南法治报》发起的一项线上问卷调查，揭示“信息茧房”现象普遍，七成人担忧认知固化。社会该如何“破茧”？如何引导算法技术向上向善？多位专家给出了具体建议。

主动“破茧”：超八成人希望加强算法监管

面对“茧房”围困，消极抱怨无济于事。令人欣慰的是，调查显示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主动“破茧”。

在《湖南法治报》问卷调查中，55.56%的受访者会“主动关注或订阅与自己观点不同的优质信源”；54.17%曾“关闭或减少使用个性化推荐功能”；45.83%通过“阅读深度长文章或书籍”进行系统学习。仅6.94%表示“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”。律师谭勇的策略具有代表性：“我会有意识地在不同平台切换，既看社交媒体也看专业报告，避免陷入单一信息流。”这种跨平台、跨信息类型的“主动信息觅食”行为，是抵御算法单一性侵蚀的有效方法。

学校和家庭在培养下一代成为主动“认知主体”方面责任重大。湖南省委党校公共管理教研部副教授罗敏建议，应构建“算法元认知”课程体系，帮助学生理解推荐机制背后的逻辑；家庭则需营造“对话性”信息甄别日常，通过共同讨论、追问信源，培养批判性思维。目标是让青少年从被动的信息消费者，转变为能导航自身并能负责任地参与公共信息生态建设的理性公民。

其次是平台算法的优化与责任。湖南省法学会行政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、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刘力提出，破解之道并非简单限制算法，而是“引导算法在特定场景中承担更多公共价值目标”。这意味着，在涉及公共议题、社会风险、重大政策等信息传播时，算法应在追求点击率之外，引入“信息源多样性”“观点差异度”等新的考核维度。平台有责任也有技术能力，在保证用户体验的同时，为“意料之外、情理之中”的多元内容打开一扇窗，例如设立“打破信息茧房”的专门板块，或随机注入一定比例的跨领域优质内容。

最具根本性的是法律与制度的规制与引领。调查中，公众对治理路径表现出强烈共识：83.33%支持“加强算法监管与立法规范，打击算法滥用行为”；77.78%认为应“鼓励官方媒体、专业机构传播多元、权威信息”；69.44%呼吁“推动算法透明化评估”。

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刘静认为，法律保护的理念需要升级，法律不仅要保护个人数据，更要保障我们的“思考自由”。对青少年应强制推送多样化内容，打破“投其所好”的循环。其次，监管要务实。可以建立能审计算法逻辑、评估社会影响的体系，让监管有据可依。最关键的是“价值内嵌”——要将多样性、公平性等法律要求内化为算法的核心指标，让“向善”成为技术要求，从源头进行有效引导。

省人大代表、湖南大学国家超级计算长沙中心副主任肖晟则从实操角度提出建议：对不同年龄段用户实施差异化的使用时长指导；由网信部门建立平台内容传播质量排行榜，对积极传播多元、正面内容的平台给予激励。这些建议旨在通过外部规制，倒逼平台算法逻辑的优化，平衡商业利益与公共利益。

重建“广场”：专业媒体作用不可替代

在算法主导的“分众传播”时代，重建社会共同的信息基础与理性对话空间，显得尤为重要。这引出了“破茧”的终极指向——重塑健康、多元、富有活力的公共领域。在这一进程中，专业媒体扮演着不可替代的关键角色。

罗敏精辟地概括了专业媒体的三大核心价值：以专业核查成为信息过载时代的“事实锚点”；以理性议程设置重构公共对话的“理性公器”；以深度调查监督担当制衡权力的“社会镜鉴”。当算法追逐流量与情绪时，专业媒体通过严谨的事实核查、深度的议题挖掘和持久的权力监督，为社会提供稳定、可信的“基准事实”和复杂议题的深入解读，对抗信息偏狭、凝聚社会共识。“例如在公共卫生事件中，当社交平台充斥矛盾传言时，专业媒体通过采访权威专家、解读原始论文，成为廓清迷雾、稳定社会认知的‘压舱石’。”罗敏说。

同时，法律与政策的介入，旨在为所有信息传播主体——无论是平台、媒体还是个体——划定边界、树立导向。其目标不是扼杀技术创新，而是引导技术向善，确保在享受个性化便利的同时，不牺牲社会的多样性、包容性与公共理性。

“破茧”之路，注定是一条协同共治的漫漫长路。它需要每个个体保持认知的警觉与开放的意愿，需要平台企业平衡商业价值与社会责任，需要法律与政策提供坚实的制度保障，也需要专业媒体坚守公共价值的灯塔。唯有如此，我们才能在数字时代的浪潮中，既享有技术带来的便利，又不失广阔多元的视野与理性对话的空间。

题目六：在参与本调查前，您是否了解或听说过“信息茧房”这个概念？

A. 非常了解 获票38.89%

B. 大致听过，但不太清楚具体含义 获票48.61%

C. 完全没听说过 获票12.5%

题目七：当面对一个复杂的社会热点事件时，您更倾向于如何获取信息？（多选题）

A. 主要看自己常关注的博主、媒体或朋友转发的分析 获票51.39%

B. 主动搜索，但会使用自己习惯的关键词 获票58.33%

C. 刻意查看不同立场、不同来源的报道进行对比 获票23.61%

D. 随缘浏览平台推送的信息 获票26.39%

E. 其他 获票4.17%

题目八：您认为“信息茧房”现象对社会层面的主要危害是什么？（多选题）

A. 加剧群体对立与网络撕裂，共识难以形成 获票68.06%

B. 削弱公共讨论质量，情绪宣泄多于理性对话 获票70.83%

C. 限制创新思维，因为人们接触不到多元的灵感 获票68.06%

D. 可能被利用，进行精准的舆论操纵或商业诱导 获票66.67%

E. 其他 获票4.17%

题目九：您是否有意识地采取过以下行为来突破可能存在的“信息茧房”？（多选题）

A. 主动关注或订阅与自己观点不同的优质信源 获票55.56%

B. 关闭或减少使用个性化推荐功能 获票54.17%

C. 参与线下多元的社交活动，接触不同人群 获票38.89%

D. 阅读深度长文章或书籍，进行系统学习 获票45.83%

E. 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 获票6.94%

F. 其他 获票5.56%

题目十：您认为网络平台应采取哪些措施，更有效地帮助用户突破 “信息茧房”?（多选题）

A. 强制插入一定比例的多元类型信息（如在兴趣内容中搭配非兴趣领域资讯）获票43.06%

B. 提供一键调节兴趣标签的功能，支持自主扩展或删除推荐维度 获票52.78%

C. 公示算法推荐规则，让用户了解推送逻辑 获票43.06%

D. 减少低俗、焦虑类同质化信息的推送频率 获票75%

E. 推出 “茧房评估” 工具，可视化用户浏览偏好并给出扩展建议 获票47.22%

F. 其他 获票2.78%

题目十一：您认为除了个人主动应对和平台优化，社会或监管层面还应采取哪些措施治理 “信息茧房”?（多选题）

A. 加强算法监管与立法规范，打击算法滥用行为 获票83.33%

B. 推动算法透明化评估，要求平台定期公开推荐机制 获票69.44%

C. 鼓励官方媒体、专业机构传播多元、权威信息 获票77.78%

D. 开展媒介素养普及教育（如教公众辨别信息、拓展信息渠道） 获票59.72%

E. 其他 获票0%

责编：谭好

一审：谭好

二审：伏志勇

三审：万朝晖

来源：湖南法治报